周三傍晚六点半,外滩三号。黄浦江上暮色正沉,对岸陆家嘴的灯光还没全亮,只剩下东方明珠的球体在淡紫色的天光里勾勒出轮廓。陈牧远带着林舒窈走进望江阁包厢时,顾长峰已经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顾长峰是铭泰集团副总裁,三十六岁,手腕上那只百达翡丽星空盘在落地窗前的暮色里泛着冷光。他身边坐着一个女人,二十六七岁,穿着深灰色职业套裙,黑色细高跟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妆容精致却没有表情,是秘书的标准配置。她面前的高脚杯里白葡萄酒已经喝了一半,杯沿留着一枚淡红色的唇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陈总,久仰。”顾长峰站起来跟陈牧远握手,掌心干燥有力,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身后的林舒窈身上,看了两秒,然后笑了,“陈总果然会挑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林舒窈今天穿的是陈牧远挑的。白色真丝衬衫,解了两颗扣子,锁骨以下什么都没有,内衣陈牧远早上亲手没收了。黑色包臀裙,裙摆在膝上三寸,肉色丝袜,裸色高跟鞋。头发没盘,散在肩上,耳垂上是陈牧远上周送的那对珍珠耳钉。她化了淡妆,口红是豆沙色。林舒窈站在陈牧远身侧,对顾长峰微微颔首,声音不卑不亢:“顾总好,我是陈总的秘书林舒窈,您叫我小林就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入座。菜是按位上的法餐,五道式配酒,服务生每上一道菜就退出去,包厢门关得很严。陈牧远注意到包厢里没有别的服务员站位,这是顾长峰的局,他包场,服务生只在上菜时进来,其余时间门外挂着“请勿打扰”的牌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前两道菜是正常商务寒暄。谈市场,谈政策,谈明年Pre-IPO的窗口期。顾长峰的秘书叫苏晚,全程面无表情地给四人布菜倒酒,动作行云流水,专业得像个机器人。但她的腿在餐桌底下不太平。陈牧远第五次举杯的时候无意间瞥见顾长峰的左手不在桌上,在桌布底下。苏晚的套裙裙摆有一块褶皱被攥紧了又松开,松开了又被攥紧。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但耳根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林舒窈也察觉到了。她在陈牧远旁边坐着,大腿贴着大腿,轻轻蹭了一下。陈牧远没看林舒窈,但把手伸到了桌布底下,放在她膝盖上,拇指隔着丝袜摩挲她的膝窝。她抿了一口酒,把酒杯放回桌面时杯底在桌布上磕出一声轻响,稳的。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道菜上的是香煎鹅肝配无花果酱。服务生退出去之后,顾长峰拿餐巾擦了擦嘴角,把餐巾往桌上一放,左手重新放回桌布底下,右手端起酒杯,对陈牧远说了一句语气像在聊天气的话:“陈总,我们这行压力大,秘书不光要能干,还得会解压。苏晚就是太闷了,不会叫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晚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。她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,鹅肝在叉子上颤了一下,然后被她稳稳地送进嘴里,嚼了三下,咽下去。全程面无表情,但耳根的红已经从耳朵蔓延到了脖子侧面的那条筋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牧远懂了。这不是酒局,是展。顾长峰喜欢当众操秘书,他约陈牧远来,是想换着看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牧远放下酒杯,转头看了林舒窈一眼。她眼神里四分之三是紧张,四分之一是期待。陈牧远用拇指在林舒窈膝窝里画了个圈,她咬了一下下唇,没出声,但把腿往他手上又贴了半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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