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想勾起嘴角，可嘴角刚动了动，裂开的伤口就扯着尖锐的疼，疼得他连那点苦笑都扯不出来。
意识像被潮水卷走，下一秒，他就彻底晕了过去，软软地倒在地毯上，连呼吸都变得浅而轻。
郁玉醒来的时候，视野里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。
比时云卧室的吊顶低一些，没有那盏水晶吊灯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柔和的隐藏式灯带，正散发着暖黄色的微光。窗帘拉了一半，透进来的不是阳光，是城市深夜那种带着暗橙色光晕的天光。空气里没有烟草味，没有酒精味，也没有精液的腥膻味，只有一股很淡的、若有若无的柑橘香薰气息，干净得像是另一个世界。
然后他听见温和的，轻柔的一道声音。
“来，喝口温水。”
沈书辞坐在床边，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杯，杯口插着一根透明的吸管。他把吸管轻轻递到郁玉嘴边，位置刚好，不需要郁玉抬头，不需要他起身。郁玉看着他。沈书辞依旧是那副样子——黑框眼镜后面是一双安静的眼睛，嘴角弯着一个温和的、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弧度。他端着水杯的手很稳，没有抖，没有催，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，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郁玉看了他很久。久到沈书辞举着杯子的手应该已经开始发酸了，但他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。然后郁玉张开嘴，含住了那根吸管。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冲淡了嘴里残留的苦涩和腥咸，他咽了两口，然后偏开头。沈书辞把杯子收回去，嘴角的笑意比刚才更深了几分。
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，然后弯下腰，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被子有没有盖好，指尖把被角往上拉了拉，刚好覆住郁玉露在外面的肩膀。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空调的温度，调高了一度，然后他才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上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从床头柜上拿起一颗已经切好的柚子，开始剥皮。
郁玉用余光看着他。沈书辞剥柚子的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手指修长而灵巧，把每一瓣果肉上的白色筋络都撕得干干净净，放在旁边一个干净的白瓷碟子里，码得整整齐齐。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专注而平静的表情，像是此刻全世界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这颗柚子剥好。郁玉不懂。他不懂沈书辞为什么把他带到这里，不明白沈书辞要做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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