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神像渗血,」胡离的声音低了下去,「有人在动我的本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承安走过去从後面扶住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什麽意思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寄月斋的泥塑像是我的金身。金身裂了、渗血、或者碎了,就代表有人在用外力攻击我的神格。」胡离把手掌上的红色擦掉了,「那只孽缘祟——它在吃我的神力消化了之後,正在试图从我的金身下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承安的手臂从後面环过来,把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金身碎了你会怎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胡离靠着他的胸口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金身碎了我就没了。兔儿神胡天保会从神籍上除名,神魂散尽。」他停了一下,声音很轻,「除非有人的功德能盖过它的侵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承安的手臂收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嘴唇贴在胡离的发顶上,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透过骨头和皮肤震进胡离的後背:「那就用我的功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没有功德,陆承安。你是凡人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有三百年。」陆承安的声音很稳,「三百年来你每一世都在找我,每一世我都让你先走。这三百年欠你的东西算不算功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胡离在他怀里僵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过身面对陆承安。中秋节的月亮从寄月斋的老窗户照进来,又圆又亮,像一枚银色的印章盖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。月光把胡离的脸照得一半明亮一半阴暗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在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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