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喊了,算不算影响别人看电影?”

        萧凛嘴角动了动,没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顺着过道的台阶往下走。一排,两排,三排。台阶边上一溜小灯,亮着微弱的黄光。她走过的每一排,那些人都没动,可他们腰上的线,跟着她,晃了晃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七排。过道边上头一个座位,椅背上的小铜牌:七排九号。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挨着它,往里一个,八号上,坐着一个老太太。灰呢子大衣,扣子扣得整整齐齐,驼色围巾,灰白的头发烫过,梳得一丝不乱。膝盖上放着一个小纸袋,袋口折着,散出一股酸甜的味道,是话梅。两只手搭在纸袋上,捏着两张粉红色的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脸,不糊。满场几百个人,只有她的脸是清楚的。皱纹,眼角的细纹,嘴角一颗小小的痣,都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    再往里一个,七号,坐着一张糊着的脸,一动不动,对着银幕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手里那两张票,一张露在外面:七排八号。白边上有人用钢笔写了三个小字,端端正正:罗桂芝。另一张压在底下,露出一个角,角上一个“9”。是给另一个人留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低头看自己手里那张票。七排九号。票上是几排几号,她就坐几排几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了下去。椅子吱呀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太太转过头来,看着她。银幕的光在她脸上一明一暗,她眨了眨眼,嘴角往上牵了牵,把那颗小痣也牵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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