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潜回来,船员蔡把那一叠配重放到甲板上,放到很准,准得他每次下水也是那个角度。
「这一趟没有别人。」
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,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。
「这一趟算谁的。」
我说,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,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出水。
舱门在这时候被人从里面顶开一半,顶得机舱的声音一路滚进来,滚到像有人在甲板底下拖铁链。
另一个船员陈站在门口,站在门口就不动,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块配重还捏着,捏到铅块的边陷进他指头。
船长吴跟在後面,跟在门边就不动,不动时他肩上那一卷缆绳还盘着,盘到他讲话像在念深度。
他们三个都不肯先开口。
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,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,伸手时连茶都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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